书包网 > 网游小说 > 穿成政敌的女儿后 > 第 12 章
    徐静觉得,帝王杀子,当真荒唐,哪怕只是义子。太~祖皇帝那么不放心她,习惯性地随手坑她,却也不想亲自要她的命,总是会给她留一条活路,就是因为,这样会有损自己的贤名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上辈子的自己都是被姬昶然杀了,这人又能一直扮演重情重义的假模样到现在不叫人怀疑,就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可当她与徐庭玉的小厮到达太守府,却正巧见着把自己收拾干净的少年走出来,如蒙尘玉岫去纤尘,“静静,你可算来了。我等你许久也不见你,还以为你家出了事,正准备去瞧呢。”

    徐静打量他一番,除了眼下有些疲惫之外不见异常,松一口气,抬手擒住欲悄悄离开的小厮,“不打算解释一下?”

    怀静这会儿也瞧见了他,颇为诧异,“钟文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钟文干巴巴地赔着笑,“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怀静扯了扯嘴角,“好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微顿,进一步问道:“徐大哥让你去做什么也不会让你惹到靖阳头上去。”

    钟文见瞒不过,只得招了,“大公子说,此番发生这么大的事,徐氏宗族的人都往浒城来了,以那族长的品性,必会去烦扰徐解元。他让我在徐家门外守着,若见徐解元遇着了难缠的人和事,便让我寻合适的借口助徐解元脱身。这不……我看他们打上了江王殿下的主意,索性便说陛下要杀江王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怀静恍然大悟,并不觉得这有什么,连称徐庭玉温柔贴心。

    徐静长吁一口气,没想到徐庭玉身边的小厮脑子活泛至此,但她也不觉得这就能让那对祖孙化了念头,只要怀静好好地活在浒城,他们的心思迟早还会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京?”

    怀静眉目一顿,“你还是叫我怀静吧,叫殿下,太生疏了。”

    徐静从善如流,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怀静的笑着摇头,“原本,若是我将差使办好了,这几日便能返京,但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下缓了缓,未尽的话,用长长吐出的气息表达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他是一国王爷,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连皇帝都没提回朝的事呢,他只能听从安排。

    几人说着往太守府里走。

    说来,姬昶然到这里来的时候,是微服出行,不打算惊动什么人的,所以悄悄住了客栈,眼下发生了这样的大事,自是敞开了身份住太守府里,坐镇一方。

    “父亲自入府,到现在还不曾歇息,一直忙着赈灾抚民的事,还要审余林等人,我现在才发现,除了水利,我什么也不会,父亲却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徐静心道,那是你没有你父亲那种在刀口上舔血的经历。

    若经历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,便会知道活着时的时光可贵,自然而然地,就会想着把时间尽量有效地利用起来。

    她什么也没说,因为此时的怀静更需要一个听众,当他把心里的愧疚说出来,立志要为姬昶然分忧之后,篱哲急匆匆的身影入了他们的视线。

    徐静瞧着篱哲便心中膈应,见他一身风~尘仆仆,便是他也是刚到不久。

    篱哲倒没注意她,只在看到怀静的时候有了露出寻到目标的神色,“陛下请江王殿下过去,臣还有旁的差使,先行一步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不太好,徐静听着就微微拧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上辈子,她也不过是个义公主,可不论她如何夹起尾巴来低调做人,宫里宫外,也少有敢给她脸色瞧的。

    怀静倒没多大反应,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,立马就往姬昶然处走。

    行到院外,徐静便觉得不大对劲了,所有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,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钟文与小伙伴们暗暗对视一眼,好心提醒:“殿下当心,陛下此时许正在气头上。”

    怀静依旧没有什么危机意识,调侃他,“父亲平日里就没个心情好的时候,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自然更加了,不过,不论他再怎么心情不好,也不至于要我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他才说着进去,便见一方砚台飞过来,幸亏徐静反应快,拉了他一把,才让那砚台只在他额角划开一道口。

    怀静顿时懵了,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,飞速收回,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姬昶然将一张约抛给他,“朕要你何用?!”

    怀静呆呆地瞧着在空中飞得轻飘飘飘的纸,一颗心格外沉重,如有几把刀齐齐扎进来,倏然下落。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姬昶然对他的杀意。

    徐静瞧了一眼脸色也不好的徐庭玉,捡起纸来瞧了一眼,递给怀静。

    怀静看到上面的死亡人数,顾不得一只眼已经被血糊住,叩拜认错,“儿子知错。以后断不敢再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?!”姬昶然笑一了一声,渗得人头皮发麻,“你还能有以后?!”

    徐庭玉解释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你还有以后,这些因为你一时疏忽就死了的人,却没有以后了。”

    怀静伏着身子,连连认错。

    姬昶然此时心情正不好,额上青筋突突地跳,直接拆了徐庭玉的台,“不,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要是认错能让死去的人回来,朕也认错。”

    一双凤眼凝着冰锥子,朝他的外甥扫过去,“徐庭玉,这一次,你求情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徐静发觉缺席八年,不太明白他们舅甥之间的相处了。

    听这话的意思,莫不是徐庭玉是故意曲解姬昶然的话,实际是在人给怀静说情?!这一招还用了八年?

    换成别人,她就眼观鼻鼻观心了,可怀静这孩子,是她真心喜欢的,又乖顺得紧,如今还给了她一条路子,作为江王的身边人,她不能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“草民斗胆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杀人倒不如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姬昶然不屑地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用人之际?!

    早十年前倒真是。

    徐庭玉转身站到徐静身边,拱手劝道:“陛下,怀静杀不得。母亲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姬昶然,眼里的笑意淡得几乎不见,满满的凝肃与不赞同。

    徐静瞧着两个大男人深情对视,交流着她绕不明白的暗语。脑子一转,道:“陛下本就是怀念靖阳公主而收养了江王殿下,辛苦栽培他八年。若是因一次错就将他杀了,那陛下对公主的怀念便有了折扣,陛下对他的栽培也付之东流。或许,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呢?”

    若是真杀了,那这情深义重的假面自然就撕了,可她不想牺牲了怀静,这个明显中了别人圈套的倒霉孩子。

    “朕何时说要杀他?”姬昶然的目光转到徐静面上,与她四目相对,眼底有片刻的怔愣,晦暗不明,“一条一命,一杖。一百五十三人,便一百五十三杖。”

    徐静刚觉得狗崽子能听得进劝,也不是那么狗,就听到后面那句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三杖?!

    姬昶然被她带着,所谓的仗都是军仗,一百五十三杖下还能留着人命?!

    他不下杀人的命令,要是怀静撑不过去,也只能怪他自己身子骨不行。

    她都要气笑了。

    狗崽子还是狗。做了狗皇帝,杀姐又杀子。承了姬家的又坑人又博好名声的狗传统!

    “江王殿下跟随陛下多年,功劳与苦劳众多,若是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徐静脾气上来了,语气已经不好。

    怀静听得心头一跳,截住她的话,伏地认罪,“儿子谢父皇赐罚!”

    徐静一口气噎着,不待说什么,又听得姬昶然道:“再有说情着,与他同罚,有人替罚者,罚双倍。”

    徐静:“……”

    得,这是将他们所有的话都堵死了。

    狗崽子的狠劲比她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 怀静精瘦精瘦,几杖下去就吐出血来。做儿子的憨实,不知道暗地里让人放个水,做父亲的狠心,让人狠狠地打。结果是往死里打。

    徐静瞧着心塞,暗暗询问徐庭玉,还有没有别的法子。

    徐庭玉苦涩一笑,“除非母亲活过来。”

    徐静一噎,更心塞了。

    她到是活过来了,可还是没有法子。

    篱哲急步过来,瞧也未瞧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怀静,进屋。

    不过几息,里面传出姬昶然怒不可遏的声音,“废物!”

    连带着执杖者的心肝都颤了颤,挥出的杖失了力道。

    随着脚步声传来,姬昶然行到他们面前停住,“余下的先记着。朕将浒城的事交给你,若你办得好,便功过相抵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朝徐庭玉看一眼,视线微不可见地在徐静身上一停,大步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徐庭玉道:“我得盯着他,靖阳,江王就交给你了。切不可再让他犯错,引得陛下对他动杀意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走,留下徐静独自心间疑惑:狗皇帝到底是想杀怀静还是不想杀呢?

    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,徐静扶着连话出说不出的怀静回屋,自己则将浒城的事包揽了下来,顺便帮怀静把浒城太守的印接下了。

    好在她第一辈子学的就是管理,上辈子也有狐假虎威处理朝事和封地诸事的经验,不说如鱼得水,也是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也是到这时,她才知道那日姬昶然因为要问罪怀静,而将审问余林的事交给了篱哲,可是篱哲到牢中却见余林已经畏罪自杀。

    浒城大水的案子,线索到余林这里便断了。狗崽子脾气上来了,人却不糊涂。

    对方要将他困在浒城,必是还有别的动作。眼下,最有可能的是直接趁他不在而占据京城。是以,他立马反应。

    看了朝廷发来的案文,她又知了后续。

    狗崽子回京时,京城已然生乱,幸好他回得及时,才将作乱的几支人马镇压。查来查去,查到被流放的庸王身上。

    至于庸王一家的下场,可想而知。可徐静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,虽然她手里没有证据,可有这么多年被姬家人坑出来的经验。